明人馬中錫曾寫過一篇《中山狼傳》,「中山」是春秋鮮虞國地,戰國時稱中山國,被趙所滅,居現今河北省定縣地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此篇作品純屬寓言性的小說性質,行文簡潔有力,井井有條地安排了趙簡子獵狼、墨者東郭先生救狼、拒狼及老人助東郭先生殺狼等情節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文章一開始即描寫春秋時晉國大夫趙簡子(「趙氏孤兒」趙武的後代),在中山狩獵的盛大場面:不但前有先導人員開路,後有鷹犬接應﹔而且馳射技術之好,足以讓猛禽走獸無法遁形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這時中山狼正好擋住了趙簡子的去路,於是他「援烏號之弓,挾肅慎之矢」,一箭便射中中山狼。中山狼哀號地逃離該地,簡子則氣憤地在後面急起直追,場面之驚險乃「驚塵蔽天,足音鳴雷」,甚至「十里之中,不辨人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在緊張萬分之中,正好碰到一個騎著毛驢要往中山求官的墨者東郭山先生。中山狼要求東郭先生把牠藏在囊袋中,等事成之後,一定會報答他的救命之恩。東郭先生說:「你侵犯了貴人,生命已朝不保夕了,那敢奢望你會報答我呢?雖如此說,但墨家是以兼愛為出發點,我還是會盡全力救你的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於是他拿出了書本,將中山狼放到袋子裡,幾經努力的塞呀塞,似乎沒辦法好好的裝進囊袋中。這時追兵已迫在眉睫,中山狼急了,便指點東郭先生怎麼綑綁牠的四肢、怎樣塞入囊袋。

         趙簡子追到後,找不到狼蹤,便憤憤地拿著劍對著東郭先生示威,東郭先生趕緊匍匐在地上說:「我是一個有志於四方的人,正好在這裡迷了路,我那會知道狼的行跡呢?」又辯稱狼的個性是「性貪而狠,黨豺為虐,如果趙簡子能將牠除掉了話,他一定不會隱瞞他的行蹤。」於是趙簡子默默地離開了,東郭先生也趕著他的驢子往前走。


        經過一段時間,中山狼聽見人馬走遠了,便在袋子裡叫道:「先生可以讓我出來了!」等到被放出來了以後,牠開始對著東郭先生咆哮,並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肚子餓了,想把東郭先生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東郭先生不斷地和狼抗拒,然後氣喘吁吁的隔著驢兒說:「你辜負我!你辜負我!」中山狼回答說:「我不是故意要辜負你,只因為上天生下你們,就是要當我們的食物。」東郭先生無奈,只好騙狼說:「根據民俗,凡事有疑問的話,要問三老。如果三老都說我該死,那麼,我就讓你吃吧!」

         首先,他們問一株老杏,老杏認為東郭先生該死,因為他為主人貢獻完心力之後,主人反而恩將仇報﹔東郭先生對中山狼又沒有什麼功勞,當然更應該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次,他們又去問一隻老牛,老牛還是認為東郭先生該死,原因跟老杏大同小異。

         最後他們問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。老人聽完各自的陳述之後,要他們表演一下當時的情況,於是中山狼又被綑上手腳,再度擠進了袋子裡面。老人要東郭先生拿匕首刺狼,他卻回答說:「難道不會傷到狼嗎?」老人笑著說:「像這樣忘恩負義的禽獸,你還不忍心殺牠嗎?雖然你的心腸軟,但是也未免太迂腐了吧?」於是老人助東郭先生一臂之力,將中山狼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本篇故事的寓言性質濃厚,成功塑造出兇殘狡詐的中山狼及迂腐懦弱的東郭先生。寫出中山狼在瀕臨危險時,不吝於扮演溫馴可憐的模樣﹔一旦險境過後,即露出牠的本來面目。而身為墨者的東郭先生,仁心有餘,膽識卻不足。如果不是老人的點醒,恐怕東郭先生早已成為狼吻的犧牲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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